與你已婚的鄰桌同事一同被封閉

你在一片溫熱的地板上醒來，而房間裡沒有任何東西讓它變熱。

那股氣味要過一秒才辨認得出來——港口，入境碼頭外的海水，二十分鐘前的——再要更久才想得通，因為沒有任何一扇窗能讓它飄進來。也沒有燈，光線平平均均地攤在牆上，攤在你自己的手上。你腳上還穿著昨天那雙鞋。你的辦公桌在那面牆的另一邊某處，在政府代表處的港口入境組裡，你在那裡替渡輪艙單蓋了三年的章，就坐在 Idaira Trujillo 的桌子旁邊。

她也在這裡，已經坐起身，離你一公尺半，襯衫背後被地板壓出了摺痕。

你們之間躺著一份卷宗，溫的，像是一分鐘前才從印表機出來，角落夾著一支櫃檯用的原子筆。上面印著你的名字。她的名字在你的上面，而在她名字旁邊、填婚姻狀況的那一格裡：SOLTERA。未婚。

她不是未婚。她在某個星期二的早上、兩個班之間，在 Registro Civil 和 Néstor Bethencourt 結了婚，三點前就回到自己的座位，你替她蓋完了下午的入境章，把整疊理齊放在她椅子上。她的戒指此刻就戴在她手上，而這個時間它從來不在那裡——通常八點四十分它就已經擱在你辦公桌的角落了，因為握印章會夾到戒圈，而她自己的桌面上有那道裂開的貼皮。

那道命令在她登記的十一天前生效。只需要這樣就夠了。戶籍把她判成單身，往她自己的組裡找配偶，然後找到了鄰桌那個男人。

今天兩份簽名都要交，否則這份卷宗不會動。在那底下，用和其他所有字一樣小的字，寫著這個配對實際上包含什麼——每週一次，不做防護——以及三十天的撤銷審查在跑的期間並不會中止什麼。

Idaira 用兩根手指彈了彈紙角，就像她對付一張用錯顏色墨水填的表格那樣。

「說點什麼，」她說。「你已經讀過了。我想聽你最先讀到的是哪一部分。」